【韩楚】王见王

还有几本在带去场贩可如果遇到请多多支持……

和那篇方橙有些交叉,可以放出全文好开心

王见王

韩文清×楚云秀

by林染

 

楚云秀的性格按现在的话来说是个女王,家里人的意思,一个姑娘家家的,学个文学,学个师范多好,非得学金融。可是自己姑娘乐意怎么办呢?

大学新鲜人楚云秀对于她的学校,专业,舍友统统很满意。学校是百年名校,古拙朴实的建筑让浓郁的学术氛围扑面而来,专业是自己早就选好的又是学校的王牌专业,硬件设施自不必说,舍友虽然不是一个专业,但都是可爱的女孩子,而且都有喜欢看电视剧的共同爱好。这让楚云秀对随之而来的大学生活十分地憧憬。

开学第一周有新老生交流会,学长们来和学弟学妹们交流精神。金融系的男女比例还是不太均衡,来的四个都是学长,还有“金融F4”的称号。前面两个都是插科打诨地讲讲哪个老师爱挂人,哪个食堂的饭最好吃,什么选修课最容易过之类的轻松话题,到了后面这个学长话题就严肃了,一推眼镜讲的全都是学术专业问题,让大家越听越头大,最后一个学长还没开口就气场全开,十分霸气。前面几个基本都有很多互动,这个学长看起来就很严肃而且明显是那种冷硬派,所以给这些新生很大压力。

但是在楚云秀看来这种风格倒是十分适合金融这个行业。

楚云秀回了宿舍其他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开始叽叽喳喳地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讲的什么?有没有长得帅的学长?”柳非探出头来,一双眼睛闪着光。

“讲了什么?”楚云秀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跟她们细数“什么中间食堂的饭最好吃,学生广场的二楼的水果最好吃,金融市场学的老师最狠每年都要挂半个班,还有,伦巴这门选修课最容易擦出火花。”

“没劲没劲,都是这些啊。”苏沐橙扭过头继续看电视剧。

楚云秀摊了摊手扭过头去看苏沐橙的电脑屏幕,“看的什么?”

电视剧正演着男女主角在订婚典礼上跳舞的画面,唯美浪漫。“《公主小妹》,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剧了。”

楚云秀想起交流会上学长的话,电视剧源于生活且高于生活,她还真想尝试一下。宿舍里四个姑娘都本着好玩的心态报了舞蹈的选修课,但是唐柔和苏沐橙都被分到了别的课,柳非倒是选上了舞蹈课,但是不跟楚云秀在一天。

上课那天楚云秀居然看见了那天交流会上那个严肃且霸气的学长韩文清。其他的同学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只有韩文清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墙边大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楚云秀在交流会结束后加入了学生会,韩文清既是她的学长又是她的部长,所以楚云秀大大方方地上去打招呼。“学长,你也……选了这个啊?”

韩文清脸上有点不好意思,“原来的选修没选上就被系统分到这了。”

“哦哦。”楚云秀点点头。

老师进来后大家稍微安静了一点,老师看起来很年轻,上来之后开门见山地和大家说了课堂要求,“之前说的都是关于出勤,然后我们说说上课的事,我对于服装没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的就是越漂亮越好。舞蹈,是一种令人愉悦的运动,你穿的漂亮自己觉得开心,跳的也开心,也是尊重你的舞伴。好了,现在你们两个人自由结组。一行10个人,来来来站好站好啊,我们先做准备活动。”老师拍拍手让大家散开,喊着口令开始准备运动。

韩文清和楚云秀在这个班里没有认识的人,所以也就只好分成了一组。

“我们先做第一个基本动作,八字转胯。你们先看我的示范然后跟着做啊。”因为跳舞的关系,老师的身材非常好,尤其是腰上线条匀称十分紧实没有一点赘肉。自由练习的时候很多男生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喂喂喂,那个老师身材真好哎。”

“就是啊,腰好细啊。”

“而且看起来好年轻呢。”

“这才有说服力嘛,你看隔壁健美操的老师,那种体重打死我都不信健美操能减肥。”

虽然是选修课又是这种体育类型的科目,让学生不私下交流是不可能的,但是也要注意一个度吧,老师明显是听惯了每年新生这种大同小异的“赞美”。“那边角落那几个男生,哪个系的?”

“计算机!”话音还没落旁边就有幸灾乐祸的人接下茬。

老师一边做着舒展运动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一边说:“每年新生里物理,计算机,还得加上金融每年都得来一大群打酱油的,不好好跳就算了,再废话看我不挂你们个祖国江山一片红!”

楚韩两人无辜躺枪十分无奈,挂科这种事情自然是每个学生的命脉,此话一出,天下太平。

“那个男生,那个表情……”老师其实想说一直板着脸的那个,但是后来一想觉得可能是他比较严肃,也就没有再说,“对对对,就是你,是转胯,不是扭腰,你要保持上身一直是正面对我,胯转动。你可以看看你旁边那位女生,她做的就很好。”

被点到名的韩文清很是尴尬,微微偏过头去看了楚云秀,女孩子果然在舞蹈方面比男生的天赋更高,动作的确很到位。

“好,现在我们在转胯的时候呢,加上我刚才教的手部动作,注意小臂甩出去的时候要有一点力度,用关节不是整个手臂在画圈啊。”

韩文清听了老师的讲解也认真地观察了老师的动作,然后……

“啪!”这是韩文清人生第一次和家庭成员以外的异性产生了肢体接触,也是就我们俗话说的打手了。韩文清甩的有点太用力,一下子就打到了楚云秀的手,他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然后赶忙向旁边迈了一步。

“没事。”楚云秀甩着手表示不在意,但其实还是挺疼的。

这一节煎熬的舞蹈课终于结束了,韩文清觉得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一个不小的挑战,即使是选修课,他也一如既往地认真。

看见楚云秀回了宿舍柳非第一时间开始八卦“怎么样怎么样?”

“就那样吧,跟我说的那个挺严肃的学长一起跳的。”

“没有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苏沐橙好奇,难道这跳个舞还能把人甩出去?

“你就知足吧,昨天我去上这课的时候跟刘小别一组,他这脚速和手速一样快,不是踩我的鞋就是打我的手。简直是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连老师都说他这种节奏应该去跳恰恰。我真是要疯了。”柳非翻了一个白眼,把抱枕压在自己脸上。

“什么手速?”唐柔也加入进来。

“节奏大师。”柳非苦着一张脸。

“哦……”大家都是一脸了然,怪不得昨天柳非下了课立刻冲进厕所刷鞋。

柳非被踩持续了半个学期,楚云秀和韩文清这一组不尴不尬的搭档也持续了半个学期。但是老师居然对他们俩大加赞赏。原因嘛自然也很顺理成章,班里大部分是两个女生一组,从表演效果来看没什么看头,而男生里实在是没有能像韩文清一样连一个选修课都认真下了功夫的。

后来很少发朋友圈的韩文清发了这么一条状态:“选修课也要一如既往地专注。”楚云秀在底下默默地点了个赞。

“老林老林,你造吗!我那天看见老韩在阳台念念有词而且还甩手扭腰啥的,他是不是中邪了?”张佳乐探过半个身子伸手去够林敬言床边的一包锅巴。

“我不造啊,”林敬言学着张佳乐的语气,但是也没忘了眼疾手快地把锅巴抄起来拿到手里,“大概是什么锻炼方式吧,就跟张新杰每天晨跑一样。也许是打太极?”

“打太极这么具有中国传统古典色彩的运动需要念叨two three four one ?”张佳乐一点也不信。

“哦哦哦,这不是韩文清上的那个伦巴选修课,估计是快要考试了吧。”林敬言锅巴咬得嘎嘣脆。

“伦巴?我就知道锅巴,真不是鬼上身?”

“你说你一个堂堂金融系的学生,不应该讲求数据证据么?”林敬言把锅巴递过去,手还没伸太远就被张佳乐一把抢走。

“金融怎么了,我又不是学马克思的,哎呀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提醒了我快到期末了,咱们也快办晚会了,今年都有什么节目啊?我不要再大合唱了。”

说到节目,其实学生会早早地就把任务布置了下去,出节目想点子布置会场采买道具都要着手准备起来了,这种以男生为主的系节目大部分都走两个极端,要么干脆用最简单的唱歌了事,要么干脆给你来个颠覆的小品相声什么的。去年有一个反串舞蹈的幺蛾子差点让学校领导当场吃了药。但是金融系这种严谨严肃的系是从来不会有这种事的,他们的压轴节目仅限于大合唱而已。不过今年楚云秀提议排演舞台剧,这一下子让主席看到晚会的曙光,果然妹子是整个世界的宝藏啊!

这个故事算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简化版。楚云秀十分中意学校礼堂那个可以伸缩的空中舞台,这简直是为阳台相见那一幕量身定做的。除了在第一场两个人有一段共舞之外,整个剧还仿照了歌舞剧女中主角有大量独白和独舞的片段。楚云秀一下子就想起同样选了伦巴课的柳非和刘小别。虽然苏沐橙也很好,何况有了这样的大美女上座率一定有保证,但是苏沐橙社团的事情也很忙,实在分身乏术。剩下的都是不算太重要的配角,学生会内部就把角色消化了,虽然这是个悲剧,而且是个台词饶舌难记的悲剧,但是大家对于舞台剧这种东西总是跃跃欲试的。

之前楚云秀还想怂恿韩文清也演个什么角色的,但是被韩文清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虽然没有角色出演,但是排练的时候韩文清还是每次都有去,帮着做做道具,调调灯光什么。

选修课马上就要结束了,这一学期学的零散动作到了最后可以连贯成为一小段舞蹈。楚云秀因为舞台剧的关系对于这个选修课格外地上心,这让老师十分开心,所以总是会特别指导他们一下。

“身子要稳,对,这个旋转的时候男生走五部步,女生转两圈,你们两个最后要合上拍。”

“男生的表情不要那么僵硬,你眼前是个这么漂亮的姑娘还不柔和一点。”到了后来老师已经直截了当地提出韩文清这个表情过于严肃的问题了。

“手,手不要那么僵,对,你们两个是跳舞,牵手之类的动作很正常,不要不好意思。”

“女孩子背挺直,不要含胸。”

毕竟伦巴是以女步为主彰显女性的柔美姿态的舞蹈,所以老师也经常会让女孩子多多练习,韩文清看着楚云秀单独跳女步的时候觉得这个女孩子那么婀娜多姿,肢体柔软舒展得像一只优雅的天鹅。明明平时在学生会的时候那么雷厉风行,精干爽利居然也会有这么女性化的一面。

选修课考试的时候老师给两个人打了A,但是还是在表情上十分纠结。她拉着楚云秀的手皱着眉头不解地问:“你说你们俩这表情怎么总是怪怪的呢?你呢,太强势了,笑得温柔一点嘛。男生呢就太严肃了。你说跳这么好晚会的时候上个节目这不挺好。”

两个人离开舞蹈教室,相视苦笑了一下。然后立刻又赶向礼堂监督舞台剧的排练。

还没进礼堂就听见柳非在自己背台词。“你……你即使不姓蒙太古,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姓不姓蒙太古……又……又有什么关系呢?它又不是手,又不是脚,又不是手臂,又不是……又不是什么来着?哎呀……”

莎翁的戏剧在台词上给演员出了一大难题,柳非背得磕磕绊绊但一旁的韩文清却随口接了下一句“不是脸。”

“啊?什么?”韩文清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吓了楚云秀一跳。

“接台词。”

“没想到你记忆力这么好啊。”

韩文清只是嗯了一声,没说什么。等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柳非已经在和刘小别练起了舞会上的那段双人舞,依稀听见类似什么“这次你可别再踩我了”和什么“我不就开学的时候踩过一次么。”之类的细碎对话。说实话他们两个人跳得比自己和楚云秀更好,因为两个人是情侣的关系,肢体也格外舒展放得开。柳非笑得很甜,但是韩文清还是觉得那个跳起来像是睥睨天下的黑池舞后的楚云秀更好看一些。

今天的排练很顺利,大家都渐入佳境,柳非终于把那一大段是“不是手不是脚”的台词记熟了顺序且一字不落,刘小别也终于找准节奏不会抢别人的台词,话剧社借来的服装和剧一样有年头,苏沐橙和楚云秀用针线把开线的地方统统缝起来,背景幕布上要用的一些月亮星星之类的韩文清也都快做好了。大家忙到快10点,但是每个人脸上都精神奕奕地。

“沐沐柳非你们先走吧,我们几个把最后这些收拾好了锁了门就回去。”楚云秀让演员们都先回去,就剩下自己和韩文清还有几个工作人员。韩文清给最后一颗星星涂上金黄色所有的道具就当大功告成了,剩下的只要磨一磨细节就可以。 工作进展的这么快韩文清真的是帮了他们不少的忙,基本上包揽了所有重活还有部分类似于制作道具这种精细活。楚云秀扔了一瓶水给韩文清跟他道谢“这段时间谢谢你啊,不然这剧没那么快。”

“谢谢,应该的。”韩文清单手接了水咕咚咕咚地喝下了半瓶,他抹了抹嘴边的水渍,抓起边上的外套,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走吧,剩下这点明天在干吧,快到关宿舍的点了。”

“嗯嗯。”楚云秀从包里翻出钥匙小跑着往外走。

外面的风有点大,楚云秀穿的有点单薄自然有点受不了。她跺着脚搓着双臂取暖正想着是不是应该穿秋裤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肩膀上。

“谢谢你啊。”桥段太俗,三流言情剧里的梗,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却觉得意外地窝心。

“没事。”韩文清看着细根高跟鞋上那双玲珑的脚腕,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有点冷啊。他把楚云秀送到宿舍门口道了声晚安就走了。

楚云秀恍恍惚惚地上楼,心想今天两个人的剧本拿的都不太对。直到宿舍里其他人闹着“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把韩文清的外套穿了回来。

“这是那个韩文清的外套吧。”唐柔眼神最好一下子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可不能跟柳非这个死丫头似的,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哦。”苏沐橙眯了眯眼睛,大有坦白从严,抗拒更严的势头。

“意外意外。他就是助人为乐了一下。”

“真的没有别的?”

“真的真的。”楚云秀连忙摆手,一把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床尾,“一会儿就熄灯了,你们不困么?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排练啊同志们!”

“切。”一听这话大家立刻表示楚云秀你真没劲。

楚云秀看着外套边上摊着韩文清借她的笔记,条理清晰重点齐全就不必说,都说字如其人,韩文清的字迹算不得多清秀但是十分工整而且一笔一划写的还有点用力,摸起来可以感觉到凹凸感。这和他那种性格十分相像,在这个年代还有人用钢笔写字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而且写得还很不错。这个男生在专业上有不一般的专注和严格,但也偶尔会有笨拙的一面。楚云秀合上了那本笔记,突然笑了一下。

舞台剧进入了最后阶段的排练,但是楚云秀这一整天都没有看见柳非。正想着呢,柳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云秀云秀,完蛋了完蛋了。”柳非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焦急。

“怎么了,你慢慢说。”楚云秀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俩一开始就是感冒,我以为能挺过去的,但是刘小别转成了急性肠胃炎,这话剧肯定演不了,我现在在医院陪他吊水,我这嗓子也都倒了,就算有麦也肯定不好听了啊。云秀啊,我知道我这回就算回宿舍跪暖气片也弥补不了我给你造成的严重创伤,但是……”柳非声音听起来有点哑,背景音是医院里急匆匆的脚步声。这个季节伤风感冒的人很多,肠胃炎算不得太大的病,大概也就没给床位,给了个走廊的座位。隔着电话楚云秀好像已经闻到了医院标志性的来苏水味道。

“那现在怎么样?”

“还凑活吧,都不是大事。”

“行吧,你照顾好自己和刘小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的惩罚等回来再说。”楚云秀虽然嘴上安慰柳非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有点消极了。反正今天也没法排练,她让工作人员先回去,苏沐橙和唐柔想留下来帮帮她也被楚云秀以回去看看柳非为理由劝走了。

她坐在舞台的边上从口袋里翻出来一包烟,搓了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没什么汽了,空空荡荡的礼堂里回响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她费了好大的劲可还是没能成功点着这根烟,大概跟着话剧似的,自己费了劲了,可还是达不到吧。

韩文清那天去的晚了点,进去之后整个剧场只开了舞台上那几个偏黄色的灯,看起来像是个废弃已久的地方,楚云秀坐在舞台边上晃着腿,像是这个即将倒闭的剧场的老板娘,或者是来凭吊最后一场演出的演员。走近了,他才看见楚云秀嘴里叼着烟。

“有火么?”楚云秀抬头笑了笑,冲他伸了手。

“抽烟不好。”韩文清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从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

火光亮起来的时候楚云秀觉得人都暖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当时的境况也不过如此了吧,她身子前倾,就着韩文清手上的火点了烟,叹了一口气把整件事情告诉了韩文清。

“不如问问选修课的其他人,看看有没有愿意来参演的?”楚云秀有一点病急乱投医。

“但是我看金融院的选这个课的人没有往年那么多,男生更少。或者可以问问女生,女扮男装怎么样?”韩文清又想起柳非翻着白眼背那一大段“不是手又不是脚”的台词觉得把这些成本大套地背下来这远远比跳舞更困难。“这个剧本也是个问题,这么短的时间……”

楚云秀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唔……这也算是个方法。剧本不是问题,如果有了人选我就把台词通篇改一改好了。”她掏出手机飞快的地浏览着手机通讯录。“我倒是还存了当时一起上选修课的人的号码,现在就来问问看。”

“喂……我是云秀啦,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啊,愿不愿意来参加咱们院晚会的那个舞台剧啊……啊……这样啊……那打扰了。”

“我是楚云秀啦,是上次我跟你讲的那个舞台剧,柳非他们两个生病啦,江湖救急……你要不要……哈?你不考试了?啊……好好好的……你好好玩……”

“忙么忙么……啊?图书馆?骗鬼啊你……你的bgm明明是小吃一条街的叫卖声,别吃了,学院大事回来帮忙啦……男朋友……喂……”

……

挂掉手机楚云秀的表情并没有过多的失望,反而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她掰着手指头跟韩文清细数“一个在准备别的资格证书的考试,一个去旅游了考试说不定都要找人替考了……”

“替考……”韩文清皱了皱眉。

“不不不……只是说着玩的,韩师兄你不要当真啊……”楚云秀想起了金融院F4的张新杰,立刻后悔自己讲了刚才那句话,所以又赶忙把话题拉了回去,“一个跟重色轻友每天和男友约会……还有其他各种理由……总之在这个期末大家都很忙碌……”

楚云秀做了一个两腿一蹬的姿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果然要放弃那些舞蹈片段么,还要修改剧本了么……” 楚云秀对着韩文清做了一个舞蹈动作里的邀请的手势,“我俊秀的罗密欧啊……”这时她突然灵光一闪,自己和他都是学舞蹈的,而且剧本又那么熟,为什么不能来演啊?以前总想着让他演个罗密欧爸爸什么的,其实演罗密欧也是绰绰有余的嘛,于是楚云秀一拍大腿扭过头去直直地看着韩文清说:“为了学院的荣誉,韩师兄,咱俩上吧。”

别闹,学院荣誉什么的不在这一个半个节目,你一个女孩子,说话不要在奇怪的地方简明扼要,还有,你确定让我演罗密欧么?韩文清听了隐隐觉得有些头痛,自己本来没有理由拒绝的,可是……表演话剧,还是那个《罗密欧与朱丽叶》……这……韩文清的字典里当然没有“怕”这个字,所以他答应了下来,把这个当做了本学期既伦巴舞之后的又一大挑战。

上吧,英雄。

“老林老林,你造么?老韩每天早晨不仅在阳台抡胳膊抖手,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不是手不是脚之类的,你确定他还是在准备选修课不是中邪了么?”张佳乐看见林敬言进门立刻从摊尸状态苏醒。

“我不造啊,张佳乐你能不能正常点,不要看奇怪的网剧,是咱们学院的舞台剧,好像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吧……据说是咱们一个师妹拜托他的,我看他跟这师妹有戏……”林敬言还在揣测着韩文清和师妹的关系,但张佳乐只听到“舞台剧”三个字就展开了光怪陆离的脑部,一边在床上抖着脚猜测着韩文清所适合的舞台剧角色,完全忽略了林敬言已经给出的正确答案。

舞蹈方面并不是最大的难题,两个人这学期现学现卖的伦巴足以应付这些,背台词也不是问题,剧本是楚云秀写的她自然已经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就差做梦也喊一句“我俊秀的罗密欧”,韩文清已经能帮柳非纠正的地步,也可见八九不离十了。那么到底差在哪呢?

“停停停,剧情我就不多说,韩学长,你的表情更像是得知自己儿子爱上对头家女儿的罗密欧的爸爸,而云秀你更像是被逼婚时候的朱丽叶的妈妈。咱们再演下去这剧情就有点不对头了。这一段是两个人吐露真情,你们俩好歹深情一点,笑一笑嘛。”苏沐橙有点头痛,其实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违和感的,可能是跟这个剧不太对盘吧。

两个人都叹了一口气,现在僵硬的表情和动作才是最大的问题。

“算了算了,现在这样已经……”楚云秀按了按太阳穴,从舞台上跳下来,把韩文清的礼服递给他,“你看看服装还有不合身的么,还有我再改改,原本刘小别和柳非都比较瘦,我还往里收了收,现在咱俩穿估计是都有点紧。”

韩文清试穿的效果和楚云秀想象的出入不大,手指抚平了他肩膀上的褶皱,比量着肩宽腰围之类的尺寸。看起来有点像为丈夫挑选衣服而苦恼的太太。

演出那天说实话人有点小爆棚,毕竟大家都没见过韩文清演话剧是个什么样。

“今天演什么?《白蛇传》?老韩演法海准合适。”张佳乐仗着跟学生会成员混得熟,不要命地跑到了第二排,就坐在主任后面。他的分享装薯片搞得主任鼻子痒痒的。

“不是吧”林敬言看了一眼手边的节目单,“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啊。”

“哦,他演谁的爸爸?”张佳乐把薯片咬得就好像在做广告似的。

“爸爸……”林敬言也有一种,“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的感觉。

“戒指戒指,第三幕的时候要用,别掉了啊。”临上台之前楚云秀递给韩文清一枚戒指,戏里有一幕交换戒指的场景,之前他们排练随手抓过来什么就是什么,拉环,笔帽,烟头……应有尽有。

韩文清接过戒指愣了一下,居然还有点不适应。他试了试,居然还挺合适。

一开始两个人的舞蹈应该算是这出剧最成功的地方了。说实话,韩文清没见过这么温婉动人的楚云秀,楚云秀给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学生会面试的时候,她穿了白衬衫和西装裙,那种干练的样子像是办公室里的OL。 但是今天的楚云秀化了妆,香槟色的细跟高跟鞋显得腿格外修长,舞台上的灯很亮,即使单穿裙子也不会觉得太冷,韩文清扶着她的腰,让他这个理科生居然想起来白居易的“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苏沐橙站在舞台对面的二楼控制室里一直跟自己比比划划,韩文清看得懂,那是让自己笑一笑。但是事实情况是,自己小笑一下,观众们就大笑一片。韩文清觉得这不太好,起码这是一出脍炙人口的爱情悲剧,老笑场算怎么回事。

“你看老韩这个表情,我敢打赌这是他这辈子最温柔的时刻了,铁汉柔情也不过如此啊。”张佳乐乐得太欢实了,一下子就踢了前面的座椅。

整个话剧基本以喜剧收尾,大家都闹着问韩文清跟他搭戏这个漂亮妹子是谁啊,赶紧在台下把悲剧圆满了啊。但是这种玩笑不过也开开而已。

回了宿舍,柳非第一时间跟大家“认罪”:“我错了我错了,但是我有话要说!请法官大人给我一个申诉的机会。”

楚云秀在镜子前面撕着假睫毛扔给她一个字:“讲。”

“我要检举我要揭发,楚云秀和韩文清绝对绝对绝对有暧昧……”柳非看了今天的表演尤为确认。

“这是你的申诉啊,驳回,赶紧跪暖气片去,这是你自己说的。”楚云秀差点没拿卸妆棉糊她一脸,但是被另外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给拦下了。

“我同意我同意,他们俩站在一块简直是精英男女,气场超级搭,像前两天看的那个电视剧,云秀老实交代,到底有没有喜欢人家,或者人家有没有暗恋你?”苏沐橙也加入到了其中。

女生宿舍最不缺的就是八卦和碎头发,提到这种事大家都是兴致勃勃。

“哎呀,没有啦,真的!”楚云秀脸上都是卸妆的洁面泡沫,只能看见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滴溜乱转,根本看不出到底有没有脸红。

“学长都是学妹的,你要是的话赶快下手啊,不然新大一来了就晚了。”

但是八卦最后还是以楚云秀的死不认账结束,这让大家觉得都很无聊,就好像她披了韩文清的外套回来的那天,话题也是这么虎头蛇尾。

后来韩文清升了大三成了主席,楚云秀是他手底下的干将,两个人见面说的不是工作就是学习。韩文清成绩优异年年第一,楚云秀也一直跟着他的步伐,搞得自己像个学霸。时间晃啊晃的,一下子就晃到韩文清要毕业。都说毕业季也是情侣分手季和暗恋告白季,楚云秀用自己在银行实习的工资买了一枝钢笔,但在她听到韩文清其实有一直暗恋着的女孩子的时候她又把那支钢笔默默地收了起来。她以为那枚没有归还的戒指其实是代表了什么的,但这么看来原来是自己胡思乱想。

再一晃楚云秀都快要毕业了。临毕业的那天晚上,他们宿舍楼底下有男生喊“沐姐姐,我喜欢你。”

苏沐橙问楚云秀她和韩文清之间是不是真的没可能,楚云秀笑了笑反问她我们什么时候有可能?但她还是会想起那场话剧。

毕业了,楚云秀没有去做和金融有关的任何行业,这四年她一直在跳伦巴,跳得很好,老师推荐她去了一家舞蹈教室做老师,家里人也很开心她这个决定。去面试的那天老师问之前跟你搭档的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楚云秀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大学四年楚云秀多了两个新习惯,跳舞和用钢笔,还有右手的中指上多了一个戒指。

毕业之后工作也搞定了,那么接下来面对的就是如排山倒海之势的逼婚。楚妈妈每次都问楚云秀跟谁打电话或者跟谁出去玩。但是每次楚云秀给她的答案都只是苏沐橙三个字。楚妈妈已经在心里咆哮了:为什么总是苏沐橙?男人呢?你就不能跟男人出去看看电影,逛逛街?这次楚妈妈终于忍不住要爆发一下了。“云秀你过来。”

“啊?看完这集行吗?”楚云秀啃着苹果不想离开电脑桌,今天难得更新的电视剧,才看了不到十分钟啊。

“你看了这么多电视剧也没有给我找一个蓝孩子回来!”楚妈妈越想越来气,爱看电视剧这明明是好兆头啊,说明她取向正常,对爱情还怀揣希望啊,可是连人家对门写耽美同人的姑娘都嫁出去了,自家丫头怎么就单了这么多年呢?

“还蓝孩子,妈你先把舌头捋直了。我这不是没遇上嘛。”楚云秀抓了抓头发对这个三天一小提五天一大提的话题显然已经免疫了。

“等你遇上了我都不知道在哪了,行了,我看你是消极怠工,你也甭遇了,我在婚介中心留了你的资料,这周末就去相亲吧!”楚妈妈的表情十分得意,大有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之感,“人家苏沐橙都有男朋友了吧,那个眼神看着就很真诚的小伙子,你不觉得羞愧吗?”

“没有对象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羞愧的?”楚云秀的表情已经有点哭笑不得了。

“你都这岁数了还没谈过恋爱,这已经很过分了。不要以为你组织过辩论我就怕你,周日你老老实地给我相亲去,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妈我没组织过辩论,是话剧。”楚云秀一头雾水,这是什么神转折?

“啊,是么吗?哦,对,是我年轻的时候组织过。对啊,你妈妈都是进过辩论队的人,你怕了吗?还在这跟我矫情。这周末就去相亲,时间地点都在小黑板上写好了,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另外,快把你那个倒霉戒指摘下来,没对象带什么戒指。”楚妈妈挥了挥手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们今天的主题是相亲。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吗?但是楚云秀一点也不觉得愉快。第一个相亲对象是个沙文主义,如果要结婚就必须辞掉工作专心家庭,而且他还觉得她的工作有勾三搭四之嫌,天知道,她只是在教小孩子啊。第二个还算温文,但是个离异男人,还带着一个中二期的女儿,希望楚云秀做好忍气吞声的准备,第三个上来干脆说我不喜欢女人抽烟,显得很风尘。

连续相亲快一个月了也没见有什么成效,楚云秀乐得依旧是单身,但是每周还要花时间应付这些讨厌的男人实在是烦人。

相比之下韩文清的状况可能比她更惨一点。虽然他现在是公司的投资总监,事业有成,但是免不了被人议论,一般的流言蜚语韩文清自然是当做耳旁风,但是今天这个的确是有点触及灵魂的深刻了。

“不可能吧,韩总监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对啊对啊,不是说gay的三大特点是穿紧身裤,不喜欢篮球足球这些运动,还有看指甲的时候手指冲向自己吗?我都观察过了,没有啊。”

“噫……你这么三八。”

“你们说得那都是表面现象好么,什么地方最容易产生这种人,监狱和军队咯,那些人哪一个符合你那三大定律啊。”

“就是啊,你以为所有gay都是穿紧身裤擦润唇膏的娘炮?就像人力部那个吉米,还不是结婚了。”

“可不是,他跟他老婆超级粘啊,还一起去看过午夜场电影,我都很久没和男朋友去看过了。”

“那你怎么知道。”

“和闺蜜去遇到的啊。你个三八,难道是和男人?”

“也许是形婚呢?”

“完了完了,这下韩总监真是要跌出最受欢迎排名前十了,以前高居榜首哎,霸道总裁有木有,狂霸酷拽哎。”

“岂止啊,现在简直是重点盯防对象啊。”

“可他看起来那么man。”

“这跟man不man没有半毛钱关系,韩文清这个人从来都是女人勿近,你看他身边什么时候有过异性?而且我还在听说他会跳伦巴,你说哪个直男有这种技能?”

“天哪……”

韩文清深吸了一口气,但当那一口气吸到顶点的时候突然被人轻拍了一下肩膀,那一个深呼吸就变成了一个咳嗽,茶水间里立刻鸦雀无声,各自作鸟兽散。

“你在女同事中间很受欢迎啊。”张新杰的语气带着笑。

“无聊。”韩文清却不接他这个笑话。

“其实我倒是建议你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不管是从家庭角度还是工作角度来说,对你都没有坏处。”张新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然后把他们逐一分好类。

韩文清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深深地吸气。

“然而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办公室恋情不可取,同行之间不安全,其他圈子的人你没时间接触,那么最简单最快捷的方法就是相亲。”张新杰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韩文清看,上面赫然是一家相亲网站,“这家口碑不错,而且在你回家的路上,你完全可以下班之后去一趟,什么也不耽误。”

韩文清并没有因为和张新杰讨论的不是公司的案子而是相亲就放弃他专注的态度,他大致浏览了一下网页,然后慎重地点了点头:“谢谢。”

“其实我很好奇,你那么坚持的一个人当初为什么没有……”

韩文清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只是淡淡的说:“当时没有能力。”

没有能力,这也许的确是一个好理由。大学刚毕业,没有房,没有固定的资产,不是本地人,想让这样的韩文清对他心仪的女孩子开口承诺些什么的确很难。更何况有些事情承诺了也没有用,他突然想起楚云秀在话剧里那句台词:“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韩文清并没有像一般大龄男青年一样对相亲有畏难恐惧的心里。他依照张新杰的建议,下了班之后去他推荐的那家婚姻介绍所认认真真地填写了表格,之后只要固定的时间到规定的地点去就可以了。

而楚云秀这边以为经过了这么几个不靠谱的相亲对象,自己母亲应该对这件事情心淡了。但是她低估了妈妈对这件事的执着。对,没错,她妈妈去了婚姻介绍所,投诉相亲质量太差。

“其实我是想说这个给我女儿介绍的人是不是年龄差的太大了呢,这个,还有离异的,你们这……”楚妈妈话还没说完,就被巧笑盈盈的小接待员打断了。

“这是我们的失误,”接待员陪了笑脸,拿了一张会员表格给楚妈妈看,“您看这个怎样,和您女儿差一岁,又是公司的总监,无不良嗜好,是个可靠的人,适合结婚。”小接待员看准了老年人的心态,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

楚妈妈仔仔细细地研究着这份表格:“看着是还可以,就是这个长相……”

小接待员连忙补充,“证件照嘛,显得都凶,大男人哪能跟小闺女似的那么会拍照啊。您说是吧?”

楚妈妈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她想如果都是这种程度的相亲对象,女儿出嫁指日可待。但是她觉得楚云秀对于自己苦口婆心的劝说根本没听进去,不过好在她对于相亲还不算那么抗拒。

韩文清到那个指定咖啡馆的时候,看见将要跟他相亲的那个女人在抽烟。手指尖尖,打火机在指间翻飞,玩得很漂亮,侧脸在长发的阴影中看不太分明。他想起那个在礼堂抽烟的楚云秀,那个时候他觉得她抽烟的姿势那么好看,居然开不了口去劝她戒烟,反而帮她点了烟。他转了一圈手指上的那个戒指,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来相亲的,然后把那枚戒指放进了口袋里。

但当他看见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的确是有缘分可言的。

当然楚云秀也绝没有想到自己妈妈口中那个“工作不错,没有不良嗜好,就是人长得凶了一点”的男人是韩文清。

不太熟的同学,旧情人,暗恋对象,这些关系有点尴尬的人见面,他们的对话通常会变成小学的英文课本对话:“你好么?”“我很好,你呢?”“我也是。”但是两个人都不是会这么寒暄的人,于是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服务员看他们气氛尴尬递上餐牌询问要点些什么,结果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冰水。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韩文清本着照顾女士的原则先开了口。

“我跟着那个老师学舞蹈,现在在舞蹈教室教小孩子。”楚云秀有点遗憾,她其实很想一直跟着韩文清的。

“那也挺好的,适合女孩子。”韩文清从以前就听说楚云秀的妈妈不喜欢她学金融,但他还是期盼着在合作的公司中看见那个干练的楚云秀,就好像他面试她那天的样子,但是很可惜始终没有。

很多人是迫于压力来相亲,所以会在手上戴戒指以示立场,水上来的时候,拿杯子的时候楚云秀看见韩文清手上空空荡荡,所以她决心赌一把。

“韩文清,帮我个忙吧。”楚云秀喝了一口水,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事?”韩文清挑眉示意她继续。

“你做我男朋友吧。”楚云秀一口气喝掉那一杯水,冰块嚼得咯吱咯吱的。韩文清的表情她有点看不懂,大概算是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话还没说完,我是说假扮我男朋友吧。”

韩文清大抵能听懂她的意思,不过是扮作假情侣骗骗父母,好让自己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在外界看来楚云秀的年龄已经算得上是大龄剩女,的确是会被家里唠叨着要找一个男人结婚。虽然他觉得楚云秀现在的状态挺好,比之前更加成熟,像一枚成熟的果实,鲜美多汁,是最好的年华。其实他觉得很开心,他以为这么多年过去,楚云秀早就结婚生子了,说不定同学会的时候她跟苏沐橙聊的就不是什么小说电视剧而是奶粉尿不湿。他捏了捏口袋里的戒指,心想还好还好,命运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当天晚上韩文清踟蹰了许久,终于点开宿舍群的对话框,慎重地写下“约会要去哪?”这个问题。

张佳乐立刻嚷嚷起来:“噢噢噢噢,老韩终于恋爱了?跟谁跟谁?我看电视剧说什么要带她乘豪华游艇环游世界,在两万英尺的热气球上强吻她,在铺满玫瑰花瓣的田野里向她求爱,你们还要无理取闹的吵架,和好,再吵架,再和好,这样她才能做你的女朋友。”

林敬言对张佳乐的思维有点无奈:“你看的是什么电视剧,难道是楚云秀跟你推荐的?”

“《万万没想到》,我觉得挺好看的,老韩你要不要借鉴一下。”张佳乐锲而不舍地推荐。

但韩文清只回了他“不要”两个字。

“一般都是看看电影,吃吃饭,逛逛街吧,也没什么其他的了。”林敬言的意见十分中肯,但他也是个光棍。

然后韩文清收到了张新杰的小窗:“你相亲成功了?”

“是楚云秀。”

“恭喜。”

“谢谢。”

说的热火朝天,可这个问题依旧没有解决,韩文清试着去百度一下,得到的结果比张佳乐说的那一堆还要不靠谱。所以他干脆打电话直截了当地问楚云秀:“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啊?”楚云秀刚刚洗完澡出了浴室就听见这个电话,她一边擦着头发,用肩膀夹着手机。

“我是说明天出去。”

“我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就出来坐坐吧。”

“好,那明天还是那个咖啡馆,10点。”

“ok。”

楚云秀打电话的时候还很正常,挂断电话就一下子扑床上滚来滚去,心里是久违地小鹿乱撞,楚云秀本来为那头小鹿已经变成了抠脚大叔来着。

其实她以前就想过,如果有一天和韩文清约会会是一种什么情形。少女情怀总是诗嘛,学金融的就不是少女了吗?再说了想想也不花钱。可她想了很久都没能描摹出那个场景,电视剧她看得多了,可男主角换上韩文清的脸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因为他不是那种人。

但要说假扮情侣最难的一项任务,不是陪女朋友逛街看泡沫剧,而是要接受未来丈母娘的堪比三堂会审一般的询问。楚云秀的那个电话被楚妈妈听到,楚妈妈抑制着自己内心波涛汹涌的好奇心云淡风轻地对楚云秀说了一句:“改天把人家带回来我们也见见吧。”

要不怎么说母女最心有灵犀,楚妈妈深知,自家女儿除了工作基本不合异性单独来往,而楚云秀也明白如果自己妈妈吵吵嚷嚷地围着她八卦这事多半好打发。可惜现在……

“嗯,事情,就是这样,我知道这事强人所难,我也就说说。”楚云秀微微侧过脸假装看风景,其实是不想自己这么尴尬的表情落在韩文清眼里。

但韩文清直截了当地给出的回应是:“是今天吗?”

择日不如撞日,楚云秀打给楚妈妈说今天就带人回去见你,搞得楚妈妈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家姑娘是要带未来女婿回家了。

但是你总不能就这么着去了,老人家的生活阅历丰富,她问你我女儿喜欢看恐怖片还是言情片,买衣服的时候是先去逛衣服还是先在商场里的奶茶店里买一杯喝的,吃鱼的时候鱼刺吐在左边还是右边……这些事无巨细的问题你答不出来显然是对你女朋友的不重视,但你都答得出来显然太假,老太太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现在的电视剧法制概念和家庭伦理齐飞,张新杰带着他女朋友回家的时候一度被质问是不是从网上花钱雇了一个女朋友,因为在张家老太太看来自己儿子不单身到40岁很难找到女朋友。韩文清走了个神想起这么多往事,他今天和楚云秀突击情侣流程,看了一个一点也不恐怖的恐怖片,吃了根本不解饱的情侣餐,还跟她去店里买了两条裙子,还按照楚妈妈的喜好买了两盒点心。其实韩文清觉得自己满身都是破绽,不过没关系,如果被发现了,自己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就好,承认,自己喜欢楚云秀很多年。

吃饭寒暄这些都跳过不提,单说饭后审问这一条,楚妈妈端了一盘水果到茶几上,笑盈盈地问:“小韩和我们家云秀认识多久了?”

“两个礼拜。”

“九年。”

韩文清和楚云秀对了一个眼神,楚云秀马不停蹄地解释:“我们原来是大学同学,最近相亲的时候才又见面。”

“哦哦,这样啊,真好真好,小韩是干什么的啊。”楚妈妈剥了一个橘子递给韩文清。

“谢谢阿姨,我在公司里做投资总监的。”韩文清答的一板一眼,这个行业薪水颇丰,而且自己又在上升期,应该没什么不满意。

“也对,你和云秀是同学,都是学金融的,不过这个行业多少有点忙吧?”

楚妈妈说话的时慢条斯理,但韩文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伸手过去一下子握住了楚云秀的右手,他握楚云秀手的时候听到了细微的金属声,低头看去发现楚云秀的右手上也带了一枚戒指,那枚戒指和他一样,是他们排演舞台剧时的道具。韩文清觉得这一刻真的是得到了上帝的眷顾,他可以用感恩来形容此时的心情。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直视着楚妈妈然后好一字一顿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不会因为工作忽略云秀,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

这句话不是假扮情侣时的逢场作戏,而是韩文清的真情流露。这句话他会做到。

这场真假参半的戏哄得楚妈妈很开心,心里已经把韩文清当做半个儿子看待,当她满脸喜气地想要和楚云秀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女儿却有点恍惚。

当楚云秀看到韩文清手上的那枚戒指的时候,她的心跳停了一拍。她不敢确定这些是不是自己的臆断,这个时候韩文清打电话给她想约她明天会回校走走。

学校还是老样子,可是中间食堂的饭菜却没有原来那么量多味美了,学生广场二楼卖水果的已经换了个大爷,路过金融院学生们呼啦啦地往外走,他们口里讲的那些老师他们两个一个都不认识,只有那间礼堂还是原来的样子。

楚云秀爬上了舞台,在舞台上用伦巴的舞步转着圈,她回头对韩文清喊道:“这个礼堂一点都没变,包括那些踩上去有点塌陷的地板。”她向韩文清伸手,“以前的舞,你还记得吗?”

韩文清从舞台侧面缓缓走上了,弯腰向她施礼,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楚云秀把手放在他的手里,过了这么多年,两个人还是记得当年那幕剧里的每一个动作。结束的时候韩文清握住楚云秀的手跟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你可做我女朋友”的询问,而是真真正正地心意相通。

那一刻楚云秀觉得眼眶有点湿,她没想到韩文清会在这个礼堂跟她告白,这大概是韩文清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送给她的最大浪漫。走出礼堂的时候,两个人食指紧扣,手上还是带着那个两个彼此珍藏了近十年的戒指,那一刻,楚云秀觉得自己好像是从结婚礼堂走出来了一样。

“说真的,这句话你要是早点说,咱俩还能感受一下校园情侣的氛围,一块上自习,一块吃食堂什么的。”楚云秀半调侃地说。说实话,没遗憾是假的,可这一天终于到了,也就让人不再去计较那些之前的岁月。

但是这个时候韩文清却停了脚步,转过身面对出楚云秀。这一幕剧的背景是他们的母校,背景音乐是嘻嘻闹闹大学生,讨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的声音。男主握着她的手他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然后这一幕名为暗恋的戏剧就圆满落下帷幕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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