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橙】一场虚惊

女生本《橙》完售了,【果然是全联盟女神,完售的都比别人快】貌似可以拿出来混更,《秀》《柔》还有几本大家带走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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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女孩子晃了晃着手上玫瑰金的戒指,拒绝了面前手捧大束玫瑰的男生。

方锐蹲在女生宿舍楼底下的草坪垃圾桶边上等着给学姐送资料,这个蹲姿让他显得十分猥琐。夏天的蚊子异常的恶毒,不一会儿就咬了他一身包,学姐不知道在楼上磨蹭什么,半天没有动静,好在自己也并不无聊,因为现在宿舍楼门口正在上演一出女拒男的好戏。

戒指在路灯下面异常耀眼,后面的话就细细碎碎再也不如第一句那么入耳分明,但想也知道,大抵是些“你是个好人”这样委婉的句子。男生大概还想要纠缠一番,可惜女孩子不为所动,她一直在转着手上的戒指,长发垂下方锐来看不清她的表情。最后男生终于自知无望,颓唐地将那一大束正值鲜妍的玫瑰扔在了在方锐身边的垃圾桶。方锐摇摇了头,心想这么好的花就算不能送给妹子也可以分给路人嘛,就这个气度也追不到妹子啊。

就在方锐看着那个失败的求爱者的背影愣神的时候学姐姗姗来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魂兮……归来……看美女出神了啊。”

方锐蹲了这么久,腿麻得让他恨不得把膝盖以下的部分砍了扔在草坪边上,他晃了几晃,终于稳住了身子,把学姐要的资料拍到她手上“我可是对我主播姐姐一心一意啊,任何美女都不能动摇我的。”

学姐翻了一个白眼,刷啦刷啦地翻看着资料,冲着方锐摆摆手,口里居然还哼起了《甜蜜蜜》,“哦……在梦里……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以借此调侃方锐这位素未谋面的女神。

说起方锐心中的这位女神啊那真是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一个周四,方锐作叼着个雪糕吊儿郎当地在学校里走,和大多数人一样,对于校园广播播放的内容,大家能够赏光听一听的也只有歌曲,校园里熙熙攘攘根本听不清播音员说的是什么,但那天也不知怎么的,方锐一个闪神居然听见了广播里播的内容,“天蝎座的你今天运气不错,能够发现一些不为人知的好东西,既然发现了那就好好珍惜吧,爱情上你可能和一些睿智的星座擦出火花,比如水瓶座。而人情方面你要细心周围细节,小心被身边顽皮的朋友所骗哦。那么今天的节目就到此……”

后面的内容方锐没有听清,虽然男主播的声音十分富有磁性且略带慵懒,是当下小女生喜欢的类型,但那个时候他只听清了这一条星座运势和这个甜美动人的嗓音,打一个比喻,那一刻仿佛喧嚣静止,整个寰宇只有这个声音在不急不缓地叙述。方锐以前觉得这个比喻烂俗透了,可很多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绝不会相信,比如天寒地冻之时牙齿不自主地磕碰,比如万人之前双手细微的颤抖,而方锐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余音绕梁的美妙……之后的日子方锐整天扒在阳台听外面的广播,风雨无阻。

后来方锐大二的时候觉得本专业是越来越没前途了,于是索性转了专业搬了宿舍。可是却因此却机缘巧合地离女神进了一步。

 

新舍友是一群志气相投的小伙伴,搬来第一天叶修就诚意地向方锐发出邀请:“同学,我听你普通话标准,声音饱满富有磁性,有没有兴趣来广播台混啊?”

旁边的魏琛踹了他一脚,“你别是个人就往广播台拉,你这音响残破,话筒跑音的广播台还好意思招人么,老夫屈尊纡贵跟你搞搞就算了,你还想祸害学弟么?”

身体灵活如叶修一个闪身自然是让魏琛踹了个空,他叼着烟从口袋里翻找着打火机含糊不清地反驳:“我跟你说,我可是相当看好广播台的,这里面不是绝世精英,就是明日之星,有朝一日必定干掉学生会和社团联啊。”不过这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夸张的,但是叶修没想到,方锐会不假思索地扑了过来。

“我去我去!请组织给我这个机会。”

叶修表情复杂,冲他一挥手说“明天就来面试。”

叶修说的其实也没错,方锐的普通话确实挺标准的。他小的时候去少年宫参加过几个月的主持人培训,高中的时候还偶尔会在晚会上作为稀少的男主持人出现。叶修那句不着调的话却突然让他怀念起自己字正腔圆在话筒前面抑扬顿挫读稿子的日子。并不全是为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子,大概还有一种想要重拾过去的不服输吧。

可是第二天,说是面试,还不如说是一个宿舍集体会议来得更正式,宿舍里除了他,其他三个人全都是广播台的成员,方锐这才明白老魏昨天那句话的含义。广播台隔音室里在播音,外间却洋溢着鸡飞狗跳的欢快气氛。

“刚才进来那个要点什么歌?”

“《考试什么的都去死吧》。”

“这还没到期末点这首歌干嘛呀,导播看看曲库里有么,没有先进下一条,你们看谁手机网络好一点下一个。”

方锐底子不错,就是长时间没有这么端正的朗读,嗓子有点紧,多读读也就好了,叶修让他先熟悉一下稿子,打算下半段节目让他上话筒试试。说来也并非要这么着急,可整个播音台才不到十个人,掰着手指头算是紧紧巴巴,每个人都是编辑,至少负责一档节目,声音条件好的身兼播音。要不是魏琛那个老烟枪抽烟抽坏了嗓子,叶修肯定也会把他推到话筒边上。 

稿子不算长,后半段的节目以星座和点歌为主,没什么拗口的地方,顺了两遍之后方锐已经能够很流利地读下来。可当他拿着稿子走进播音室看到苏沐橙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下了定身术,心里立刻开启了弹幕模式。

妈呀,这不是我女神的声音么?我终于能和我朝思暮想的女生在一起播音了呢。为毛之前没有听出来?啊,一定是我的专业操守十分过硬,太过专注的关系。当然此处省略若干声惊叫和一万字的舔舔舔。他同样也意识到这是他在女生宿舍楼门口见到的那个女生,她手上戒指的反光和那天蚊子叮的包一样的深刻。当方锐仔细端详了她的脸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名满全校的校花苏沐橙么?信息有点多,方锐想要消化消化,可是此时此刻根本来不及,外间那个戴眼镜的导播向他打了手势,方锐只得抛开闲思杂虑开始播音。

方锐发挥了专业水准,把一个生日祝福读得抑扬顿挫,声情并茂。这的确达到了方锐的目的,吸引了苏沐橙,但是请注意苏沐橙也是在内心默默吐槽着的,我们是读一个“祝XX同学生日快乐啊。”有必要拿着春节晚会“中国中央电视台,中国中央电视台”的腔调读么?或者说出门左转戏剧社更适合你啊青年?

当然这并不算太大的缺点,只不过有点矫枉过正,小小纠正一下就好。节目结束后叶修喊着大家一起来开个会,介绍一下广播站流程,顺便欢迎新人方锐。方锐客客气气地每个人都喊前辈,并未把在宿舍里和叶修他们猥琐的状态带出来,尤其是那一声“沐姐姐”简直真诚的无以复加,甜到人心坎里。

简单认识之后一行人走去食堂,浩浩荡荡的队伍看起来十分威武雄壮。

叶修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举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致开场白:“让我们欢迎方锐,加入我们这个播音台的大家庭。”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有的举豆浆,有的举果汁,包子没得举,环顾四周只好抄起桌子上的醋瓶子。方锐瞪着包子心想,哥们儿,把醋给我好吗?这个时候醋这种东西最适合我啊……包子明显感觉到了方锐射向他的灼灼目光,皱着眉挠了挠头问道:“喜欢喝醋?巨蟹座的吧。”

“明明是天蝎座。”方锐已经不想吐槽这一句话到底有多少槽点。

“下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人员安排。周一是热点新闻,编辑是小安,播音是他和唐柔,周二是校园音乐,编辑是我,播音是我和沐橙,周三是学术类,编辑是罗辑,播音是小唐和我,周四是时尚类,原本还是我和沐橙的,你来了,就正好顶我的班。每天的星座是包子写,配乐方面都是各自编辑做,我做辅助,至于老魏就是个打杂……”叶修说道这个时候顿了一下,方锐可以想象一定是又发生了类似于昨天晚上你踢我闪的攻击事件。

虽然知道了苏沐橙有男朋友,但是他还是没有太过于失落,因为当时苏沐橙那句话完全可能是为了拒绝死缠烂打的追求者而说的一句善意的谎言,而且就算是真有男朋友也没关系,大家竞争上岗自己也未必就会输给某人,加上苏沐橙就坐在自己身边还巧笑盈盈地给自己夹了菜,虽然苏沐橙给坐在周围的其他人也夹了菜。但这一顿饭方锐吃得还是无比舒心的。

吃了饭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该赶稿子赶稿子,该配音乐配音乐,该写报告写报告,该去社团去社团。苏沐橙亲热地挽着唐柔的手臂,商量着一会儿去超市买点什么零食,好配晚上更新的电视剧,还扭头不忘问叶修“我们去超市,给你捎点什么?”

“给我带一瓶洗衣液吧,老魏老是蹭我的,开学才多少日子,都见了底了。顺便再带一提泡面吧,你上次买的那个什么酸菜的不好吃,还是红烧牛肉的吧。”叶修皱着眉摇摇头,手在眼前晃了晃,仿佛在驱散那股难吃的泡面味儿。

苏沐橙吐了吐舌头,“上次那个泡面送一个收纳盒,我看挺好看的,才买的那个。”

如此生活化的对话让方锐猛然想起在叶修的抽屉角落里好像也有那么个差不多的小东西。如果说刚才方锐还觉得苏沐橙手上戴着的那个圈并不是什么问题,那么这个时候的方锐才突然觉得上一秒的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苏沐橙手上的小东西在食堂并不明亮的灯光底下熠熠生辉,简直闪瞎了方锐的眼,它也从侧面告诉方锐,死心吧,苏沐橙的男朋友是叶修,这个人既是他室友还是他哥们儿,更是他播音台的老大。

方锐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愣神,他没敢这么放肆地放空,带了耳机打开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作看电影状的伪装。

俗话说“朋友妻,不客气”,呸,是“不可欺”。叶修不像是刻意隐瞒恋情的人,但是叶修的戒指方锐根本没见他带过,还是自己帮他拿东西的时候从抽屉角落发现的,说不定只是款式相似,这是不是证明两人不是那种关系?方锐很想马上去问问叶修到底跟苏沐橙是个什么关系,但是陷入暗恋的人大多是愿意一厢情愿当一只鸵鸟,何况方锐自觉分析合情合理,本着乐天向上的心态决定将这一页暂且掀过。

“看的什么电影?”刚进门的包子探过头来,但是看过方锐的屏幕之后神情疑惑“你这大晚上看这个干嘛……”

“看了什么看了什么?”老魏听了包子的话也伸头往下看,而他看过之后表情也充满了令人遐想的意味深长。

方锐当时只是怕叶修发现自己的表情不对,随便点开一个视频装装样子,抓过来的耳机一边是坏的,一边也快要坏了。方锐低头一看自己屏幕才发现原来自己看的是《动物世界》,屏幕上两头狮子正在进行繁衍生息的活动,方锐吓得一碰耳机,原本虚掉的耳机线接触良好,赵忠祥老师浑厚沉稳的声线传入耳中“又到了交配的时期,大草原上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方锐很想解释,但是解释什么?说自己只是个热爱生物的好青年?或者说自己并不是这么重口味?怎么解释都觉得是自己猥琐重口味的掩饰,只能越发欲盖弥彰。

方锐放弃了,他重重地倒在床上,甩出去的手还磕在了床边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疼得他倒在床上嗷嗷直叫,外面是包子和老魏关于天蝎座和猥琐之间必然联系的絮絮讨论。他绝望地想这真是一个内容丰富,信息爆炸,跌宕起伏的夜晚。

 

斯嘉丽说过“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但是播音台的鸡飞狗跳却是三十年如一日。播音台在学校里的地位十分微妙,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尴尬地带。学生会不管,社团联不理,台里有点什么事去找老师,十次有八次老师在开会,剩下两次老师在出差。台里的这些机器有人说是第一任台长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用到现在也已经算是快要寿终正寝了,能撑到现在全靠两任机械小达人对他们尽心尽力的维护,这才勉强维持日常播音。如果今天的症状看起来格外的严重,而几个男生蹲在那研究了半天又毫无头绪的话,那么就会直接导致大家上话筒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事故从节目开始贯穿始终。

那些例如广播音质不好,放出来的歌200米开外无法辨别,还有时差颠倒,早晨播了新闻下午又来播日常的小伙伴把“大家下午好”说成“大家早上好”……的这些普通事故都不叫事,这是每个新人在刚开始播音都会犯的小错误。而下面的这些内容可以整理为“那些年我们一起丢过的脸”或者“播音台事故风云录”。

事故一:曾经有一个妹子要点歌,可是曲库里没有,台里的网络不好下不下来,唐柔委婉地问她可不可以明天再播,或者她自备一份音乐样本,但是那姑娘态度强硬,说话斩钉截铁,虽然一副好相貌但是公主病实在让人讨厌。说实话之前大家遇到不少奇葩的点歌要求,普通一点的要求特定男生或者女生来读,稍微任性一点就是自己写好了一个男女对话的有爱小剧场让播音读,有一次那妹子写的小剧场过于崩坏,男主播读出“么么哒”这三个字的时候总觉得很耻。最后,大家妥协达成的结果是让今天主播唱出来,方锐当时本来还在遗憾自己因为犯了咽炎只能做导播不能和苏沐橙一起播音,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欺我。那天的播音是包子,包子唱歌不错,除了他越唱越起劲儿,而且到后来还high到把歌拐到《情歌王》的路子上之外没什么缺点。

事故二:还有一次来了一个妹子希望广播台帮她读一份匿名情书,而且希望方锐来读,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希望让声音甜美的女孩子来读,让一个男生来念的确很奇怪。可那妹子却也有自己的原因,说是觉得方锐的声音很真诚。这话一说大伙立刻笑喷,可话又说回来,方锐的声音的确和他平日里略带猥琐的作风大相径庭,意外的柔和平静令人心安,也许姑娘根本没抱这封情书能够让那个男孩子听到的希望,只是鼓起勇气来做这件事情就已经很难能可贵,被青涩的感情所以感染大家安静下来,音乐编辑选了班得瑞的曲子,伴着轻柔的音乐方锐开始读起来。这是一个有点悲伤的暗恋故事,情书前面铺陈了两人的相处过程,和女孩子细腻的情感,尽管方锐拿到稿子没有时间精读,只是粗粗浏览,但依旧能很快进入状态。后来话锋一转提到了男孩子并未知晓一次邂逅。

“其实,我很早就见过你,那个时候你还不认识我,第一见你时你在打架……”方锐一愣,在这一秒他的心理活动曲折得可以写一篇小作文。哎?这男生之前的形象不还文艺小清新么?怎么第一次见面是在打架啊,果然是所谓的反差萌么?看到吊儿郎当的小混混在街角喂养流浪猫和看到文质彬彬学习委员在巷口打架一样意外地令人恍惚的心动啊,方锐在那一秒其实大脑飞速旋转,想了很多闲七杂八的事情,然后没经大脑地就把后两个字念了出来,“子鼓……”“鼓”居然还用了轻声,方锐沉下一口气酝酿着的后面的情感,全被自己那一声萌萌哒的“子鼓”给打破了,大家秉承着“播音不笑场”的良好素质,把笑声都留在了关麦之后。虽然方锐在后来也发挥急智把这口误圆了回去,但是还是遭到了大家的一致嘲笑,满室伤感一扫而光,包括那个拜托他来读情书的姑娘也笑得脸都红了。

事故三:最最要命的要数柳非来点歌那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小情侣之间的腻腻歪歪而已,大家都习惯了,柳非是苏沐橙的室友又经常来这找苏沐橙一起吃饭,于是在台里混了个脸熟,所以她的点歌祝福包子写的龙飞凤舞,十分随意,可是他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方锐并不认识这个妹子以及她男朋友的名字。

方锐接过包子递给他的点歌板,前几条是社团通知,字迹还算比较清晰,读起来也很顺畅,这不是日常稿件方锐也就没在开话筒之前看一遍这歌的祝福,完全是上来就读,而且读得理所应当,理直气壮。

“刘拐同学,你的女朋友柳非为你点播了一首《生日快乐》。……”读过之后方锐很平静地关上话筒,因为这是最后一条,等这首歌结束大家就可以收拾收拾结束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关话筒之后的那一刹那,整广播台的笑声足以掀开房顶。

“哈哈哈哈哈,话筒……话筒关了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我去……这算是事故么?还重新播一条么?”

“刘拐……怪不得他跳舞老踩你,原来是残疾人么……”

“那下次乘公交我会记得给他让座的……”

方锐还在一头雾水,苏沐橙指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笔迹笑嘻嘻地说:“这个是刘小别,可能包子写得太草,你把那个小看成了提手旁。”

“我说也没有这么不靠谱的名字啊,我还想那个剩下的立刀旁是个什么,犹豫了半天差点读成刘拐小。”方锐翻了一个白眼,一下子扑在桌子上,心想丢脸真是丢大了。

叶修后来得知此这一系列事之后斜着眼嘲笑道:“废物点心,整个台的人出的事故都没你多。”

“手生,我这是手生了。”方锐立刻为自己争辩。

不过磨合期嘛,大家都懂得,这些只是一些小插曲,后来,方锐在没有在播点歌祝福这个环节再出任何一个错,哪怕口误。还是可见播音台各位主播的实力。但是在不久之后方锐生日的那天,苏沐橙嬉笑着送了他一盒点心,这让方锐觉得自己被嘲笑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女神嘲笑了,他感受到了来自世界满满的恶意,这让他感觉自己心塞塞的。

 

那天令人心累的播音结束之后方锐没有直接就走,一会儿去一趟厕所,一会儿摸摸这摸摸那,磨磨蹭蹭地留到最后,一直在门口凹造型。叶修看起来并不经常和苏沐橙一起吃饭,他更钟爱泡面和榨菜,撑死了也是让舍友给他捎回来,所以方锐一边在门口换造型一边安慰自己这不算图谋不轨。

“你怎么还没走啊。”苏沐橙看见方锐又想起了他那两个经典口误,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我去了趟厕所出来人都没了,等着硕果仅存的沐姐姐跟我去吃晚饭啊。”方锐的表情带着无奈。

“啊?我要去打工,这就要走了,没办法和你吃饭了啊。”

“哪哪哪?还招人么?我也去赚个零花钱啊。”方锐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你不吃饭了?”苏沐橙双手环在胸前斜斜地盯着方锐。

“这个比吃饭重要。”

苏沐橙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打工,圣诞临近正是缺乏能干脏活累活的男孩子的时候。所以老板很爽快地留下了方锐。女孩子们大喜过望,往常要爬上爬下贴圣诞装饰的活终于有人干了。而叶修在知道苏沐橙和方锐同在一家店打工这件事之后,更是把送苏沐橙回家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正式交给了方锐。方锐的心里蹦出了个超大的“卧槽”,你女朋友都让我接送,老大你是真相信我如此坦荡还是你已经和我沐姐姐貌合神离了啊?!

那天下午天气不太好,雾霾有点严重,苏沐橙在吧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擦着杯子,方锐累死累活地收拾客人留下的残羹剩饭。

“你说你有必要么?不吃你点它干嘛,点了不吃你放着行么,你在这戳戳戳,搞得满桌子都是我还得擦。”方锐更喜欢来咖啡馆办公或者码字的,情侣什么的最讨厌了,不是秀恩爱,就是吵架摔杯子。最后扫玻璃碴,搬玻璃杯这种事还得他来。收拾完这一桌方锐本想趁着店长不在躲到吧台后面摸个鱼的,结果又来了一对情侣,那个女孩子居然还是来播音台点歌未遂最后让包子给她唱的那个,人生真是无处不相逢。方锐对这个大小姐十分头痛,上了餐就暗搓搓地缩到了一边。

苏沐橙侧腿踢了踢蹲在一边的方锐“嘿,你蹲着干嘛,这么猥琐。你有时间在这摸鱼不如先去把后面的圣诞树组装好。”

   “什么猥琐,我跟你说,你赶紧多擦几个杯子啊,你看见那桌了么?马上就要吵起来,不是摔杯子就是扇耳光。我估计被杯子马上就要不够用了。”方锐摊了摊手去后面装圣诞树。

那一桌果然起了争吵,谈判僵持了很久,最终女生哭着把水泼到男生脸上,男生摔了杯子表示对女生的无理取闹不再容忍,女生哭得撕心裂肺,苏沐橙连忙跑了过去,扶住了被男生推倒的那个女孩。在女生抽抽搭搭的哭泣中大家得知这是个简单的劈腿事件,两个人火花不再,就越来越冷淡,然后是便是劈腿。姑娘越说越伤心一边喃喃着说要“我会改的”一边拨开苏沐橙的手要跑出去找那个男生。

以往苏沐橙在这种事情中多数时间里扮演着善于倾听的角色,但是这次她却一反常态地坚定,她使劲抓住了那个姑娘的手,稳住她的身子说:“现在天已经黑了,你一个人,还穿的这么少,自己回去不安全。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很快就下班的,我陪你一起回去。你喝什么?拿铁还是摩卡?”

在那个男孩子扬长而去的时候方锐听到声音从后间出来,不过还是迟了一步没能拉住他。方锐能做的,只有把一杯甜度适中的拿铁和两颗巧克力放在女孩子手边,然后和苏沐橙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没说话。

女孩子沉默地喝完了那一杯拿铁,吃下了那两颗巧克力。也许是糖分稍微缓解了她的心情,姑娘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向苏沐橙道谢。

苏沐橙递上自己的外套,却被方锐拦下。“穿我的吧,你今天穿的也不多。”

女孩子居然笑的比刚才自然了许多,“你男朋友真体贴,我在播音台见过你们俩,当初给你们添了麻烦,真是对不起。”

说这话的时候方锐站在苏沐橙身后,十分遗憾看不见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难得有人误会他们俩是情侣来着呢。

回去的时候苏沐橙和方锐都有点沉默,过了很久苏沐橙才开口:“谢谢你哈今天。”虽然苏沐橙觉得自己和方锐什么也没帮上,但是她还是想谢谢方锐那杯恰到好处的咖啡。

“谢什么啊,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我一向是一个好助攻的。”

“就是猥琐恶心了点。”苏沐橙想起他平时那一声“沐姐姐”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哪里猥琐恶心?今天简直正面的不得了,都要放光辉了好么?”先不说形象,方锐的眼睛的确是放了光的。

回去的路上,方锐忍不住地由这个案例联系到苏沐橙和叶修,他们俩是不是也是这样,他们是不是已经爱到疲惫的情侣,最近叶修有意将事务委托给苏沐橙和方锐,所以已经很少去播音台了,圣诞节的特别节目苏沐橙总要和编辑们商量到很晚。方锐一直陪着她推敲字句,斟酌配乐。拖到食堂都没有菜了,两个人就面对面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海侃神聊点神经病的事。说的最多的是楚云秀在礼堂排《罗密欧与朱丽叶》时候的事情,有一次叶修他们在角落里和老魏包子说群口相声,搞得演员们集体笑场,楚女王恨不得拿高跟鞋给他们都砸出去。方锐突然觉得这样就挺好了,他没敢再往后想,苏沐橙看起来和那个在咖啡馆里绝望哭泣的姑娘一点也不一样,她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可以忙,写很多稿子,看很多泡沫剧……这样就行了,自己喜欢一个姑娘,看她过的开心,每天没心没肺地乐就够了。

有那么一刻方锐一下子觉得自己特别超凡脱俗来着,但那也只是一小小会儿而已,因为他还是觉得很不死心的。

 

方锐回了宿舍,大家难得都在,而且一进门就有新闻可听。“你们说这么热闹,什么事啊。”

“咳咳,你听哈,”叶修清了清嗓子开始报道,“据我台记者第一时间报道Y大男生宿舍发生一起恶意伤人事件,该学生砍伤其舍友,伤者正在运往医院,据知情者透露两人因一女孩发生情感纠纷,事件的真相我们会继续追踪报道,请您持续关注。”叶修抬眼看了方锐一眼,“方锐你抖什么啊。”

“那个……我穿得少,冷……”方锐立刻又搓手臂又搓手,他是真的觉得冷,但并不是气候的寒冷引起的,而是所谓的“后背一凉”。他被叶修信手拈来的报道腔吓了一跳,心里默默地想,老大你别砍我啊,我对沐姐姐的情感简直纯洁无暇啊,暗恋不是罪吧。他觉得叶修的眼神不动声色地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细致打量了他一遍,那个眼神带着质询和探究,特别的意味深长。

他吃不准叶修的意思,包子还在和老魏交流各种“砍人”的新鲜案件,但是方锐已经无心参与到其中了。

 

热热闹闹的圣诞节快要到了,方锐带了苹果分给播音台的每个人,但是这其中还是有厚此薄彼的情况的,比如叶修的那个看起来明显是个歪瓜裂枣的畸形,而苏沐橙那个红艳得看一眼就让垂涎欲滴。

“哥这个怎么这小啊,沐橙那个就那么大。”叶修虽然脸上写满了对这个苹果的鄙夷,但是还是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还别说,长得难看的水果一般都好吃,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人丑就该多读书”。

“你怎么能跟我心爱的沐姐姐比啊,沐姐姐在我心中的地位至高无上,我愿将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献给她。”方锐跟着苏沐橙去看了几回楚云秀排的话剧,也被台词洗了脑,说话都是那种翻译腔,说完之后还顺势比了一个抒情的手势。 

叶修顺手拿那啃了一半的苹果瞄准了方锐的脑袋就砍了过去“说清楚,你喜欢谁?敢觊觎播音台一枝花,你是不是想活了,包子给我拖出去打。”

“好的老大。”

“我做错什么了啊?我为台里流过血,我为台里负过伤,我要见沐姐姐,沐姐姐救我啊!”

导播小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提醒大家各就各位,节目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其实圣诞节对于大家并没有什么特殊,倒不如说每一个节日对大家来说都没有什么特殊,各种节日特辑的播出只能提醒着提醒着大家这一屋子都是单身狗。播音结束后大家各有各忙,毕业年级该看书的看书,有圣诞晚会的也要去跟着忙活,男孩子们玩的游戏里也许有一些特别活动,女孩子逛逛淘宝看看有没有打折。苏沐橙和方锐本来还在苦恼播音和咖啡馆兼职时间冲突的事情,但是好心的老板娘大手一挥给他们倒了班,而且居然还冲方锐挤了挤眼。又误会了么?虽然这么想想还是挺开心的,但是如果能成真就更好了啊,方锐有点郁闷的想。

方锐心想真是辜负了老板娘的好意,他自觉自愿地留下来做卫生,把一个厕所的洗手台擦得可以反光,方锐从卫生间出来之后觉得整个人焕然一新,怪不得犯了罪的人都要去劳改,劳动果然涤荡心灵啊。可他转念又一想,我也没干什么需要用劳动洗刷的罪恶事情啊。他擦了手之后去屋子里拿外套准备回宿舍用窝着度过这个百无聊赖的圣诞节,随口哼着“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啊……”进了屋子却发现苏沐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方锐看了看手上的外套心想这回总算没有浪费,他把外套披在苏沐橙身上,站在窗子边上看着外面。圣诞节这天应景地下了雪,学校里有一些活动放着各种欢快的音乐,情侣们你侬我侬互相依偎着走过,桌子角上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柔光打在苏沐橙低垂微颤的眼睫上,这幅画面显得既温暖又温柔,那一刻方锐觉得苏沐橙是真的漂亮,而且这一份美丽只被自己看见,那一瞬间鬼使神差,方锐低下头去吻苏沐橙的眉眼,但他停在咫尺之间,他看见眼前苏沐橙无限放大的脸的时候他愣住了,他猛然想起自己是谁,眼前这姑娘是谁,以及自己在干什么。方锐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碰倒了桌子上笔筒,笔哗啦哗啦地散了一地,慌乱间方锐完全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黑影。

苏沐橙听见声响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方锐几点了。

“啊?八点……不是是半点。”方锐的神还没有回来,说话磕磕绊绊。

“几点半啊。”苏沐橙还没睡醒,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

“六……六点半。”

“都六点半了啊,我还得去看云秀排练呢。”苏沐橙猛地起身,把身上的衣服递给方锐。“谢谢你啊,一起吃饭去么?”

“不吃了,你……你好好吃饭吧,我先走了。钥匙……钥匙在桌子上,锁好门。”方锐像身后有鬼似的快步离开那个房间,其实他是真的有点怕看苏沐橙那双眼。

回到宿舍,叶修包子老魏都在,方锐觉得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时而陈世美,时而西门庆,可退一万步说自己什么事都没干啊,顶多算未遂好么?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们仨随时可能掏出龙虎狗三口铡刀呢?完了完了,那种“后背一凉”的感觉又来了。方锐难以找一个打破僵局的话题只好从吃上入手。“吃了么?”

“有比吃更重要的事,来来来,方锐我们聊聊啊。”叶修吐了一个烟圈,一高一低的眉毛让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种表情方锐只在谍战片里刑讯逼供的场景里见过,方锐自诩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小时候一度希望成为革命烈士,但是此刻他恨不得跪下坦白交代一切。

“刚才看见你在播音台……是吧,你做了什么,我就不说了……”老魏也在抽烟,他冲方锐一使颜色,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我……我刚才做卫生来着,卫生间擦得和五星级酒店一个水准,我一向做好事不留名,你们不用感谢我,请叫我红领巾。”方锐用说这些白烂话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哦……既然你不说实话,也不能怪哥们不拿你当兄弟了,前些天的新闻你也看了吧。”

新闻?妈呀是真的要砍了我的节奏么?大家都是文明人有话好好说啊。“你们……”方锐心理活动倒是十分复杂,但是说出来就没多少字了。

沉了好久叶修才开口,但语气却是意外的轻快“这样吧,我们也不想把这事挑明,只要你答应我们以下条件,我们就宽大处理,既往不咎。”

“好好好。”

“包一个月的宿舍卫生。”

“还有宿舍零食。”

“还有袜子。”

“顺便帮带饭吧。”

“带饭不重要,买烟才重要。”

方锐觉得这气氛很不对,有一种被敲竹杠的感觉,当他们在讨论一会儿让方锐带什么的时候起了冲突的时候,方锐觉得自己彻底被他们骗了。“我想了半天,你们是不是骗我?”

“是!”三个人出奇地异口同声。

 

“你们还好意思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我沐姐姐到底怎么个意思?”方锐抄起手边的东西就像他们冲过去,誓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可是方锐双拳难敌四手,一下子就被他们仨按住,而且悲催地发现自己冲过去拿着的武器居然是立在墙边的苍蝇拍。方锐挫败地想,别的不说这也太不帅气了啊。

折腾了半天,叶修才讲出原委。苏沐橙并没有男朋友,叶修,苏沐橙还有她哥哥三个人是少年时的朋友,只不过她哥哥不在这个学校才托叶修照顾苏沐橙。至于那个戒指是以前苏沐橙买的,他们三个人都有,她带着只是为了挡挡桃花。

方锐长出了一口气,瘫尸一样地躺在床上觉得这些跌宕起伏终于尘埃落定。他想起什么似的,翻了个身爬起来问:“你们……你们是真看见了?”

“那可不,看的真真的。”包子得意洋洋。

“我靠,这也太猥琐了。”方锐的白眼还没翻成一个圈,就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搓着手问叶修:“台长,我能借台里那个移动的麦用用么?”

“你把上面的事都做到了就借给你。”

“那不是你的私人财产吧。”

“那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沐橙。”叶修掏出手机来来回回地划着屏幕,“苏苏苏苏……苏在哪了?”

“别别别,我来我来,所有条件我都答应好吧。”

“这就对了嘛,追女生要从讨好女生的舍友啊,闺蜜啊……”叶修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锐打断。

“你是哪个?”方锐一脸真诚。

“滚,我和她哥可是一个等级,叫一声大舅子听听?”

苏沐橙身边有方锐,抵挡了一众追求者,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日子就这么刷拉拉地过,转眼就到了毕业的前一晚。

“快快快,包子蹲下,你看方锐和老魏隐藏得多好。”叶修指挥这三个人搬着便携式话筒藏到草丛边的隔离带里。

“我靠,这蚊子也太多了!”老魏拍着身边的蚊子,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花露水,“还好老夫早有准备。”

“要不是为了我的光辉形象我早穿长袖了,第一回见她我也是蹲在草丛边喂蚊子。”方锐虽然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看到了老魏的那瓶花露水还是两眼放光。他一边和包子老魏为了那瓶花露水抢成一团,一边不时地往后瞥,“那个,主席也来了啊。”

叶修拉了同样毕业的韩文清一起来,他冲着方锐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韩文清还是一贯的严肃表情,分不清是不情愿还是在生气。“你拉我过来干嘛?”

叶修还没来得及回韩文清的话就一个箭步跨到了一个陌生男生面前,“同学,你在女生宿舍楼底下干什么啊?”

男生一脸疑惑,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玫瑰,蜡烛开始往地上摆。“告白啊,在校花楼底下你以为还能干什么?”

“同学是这样的,为了让毕业班的同学过好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校领导特意派学生会组成小分队来阻止这种行为,这也是为了维护校园的良好秩序。”叶修着一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可他这张脸和嘴里叼着的烟让他的形象看起来极为不靠谱。看出男生的疑惑,叶修往旁边一闪,指了指韩文清,谎话不经大脑地往外冒:“看见了么?学生会会长都出动,绝不是吓唬你。”

“我怎么没见过他?”那个男生真是苏沐橙的死忠粉,一直抗争到现在。

“当年学生会叱咤风云的学生会长,金融系的韩文清都没听过?学长都读了研究生还要来管你们本科这些破事,这是多么的尽心尽力,我跟你说,你要再不走,我们通知保安处了。”

“别别别,我是告白,又不是耍流氓,通知保安处干什么啊。我走,我走就是了。”迫于韩文清的迷之威严和保安处的恐吓,这个男生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一溜烟地跑了。

方锐见人走了,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冲叶修竖了竖大拇指,意思是干得漂亮。

叶修冲方锐一挑眉,满脸写着“哥当然厉害”。

“你来就是让我干这个的?”韩文清倒是不计较叶修拿他装腔作势。

叶修弯腰从地上捡了两枝那个男生剩下的玫瑰花递了一支给韩文清,下巴往上抬了抬示意苏沐橙她们那个宿舍,“怎么着,设备都齐全,你不来一个,趁着人家毕业,正好云秀跟苏沐橙一个宿舍。”

韩文清看着不远处的方锐蹲在那捣鼓那个总是接触不良的麦克风,一时间有些恍惚,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叶修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把剩下那朵花递给方锐,“拿着。”

“不行,这是我情敌的花我怎么能要。”方锐在某些时刻显得异常坚定,说着他就从花坛里揪了一朵月季,“哎,好了好了,这线终于接触了,我赶紧的哈。”

方锐咳嗽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大喊一声:“沐姐姐,我喜欢你!”

“我靠,你个傻逼,白捣鼓这么半天,你倒是开麦啊。”老魏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踹了他一脚。

“不行不行,我这太紧张了。”说真的,方锐真的是紧张,他的手都是抖的,他生怕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生怕苏沐橙带着歉意的微笑,和当初拒绝那个手捧玫瑰的男生一样对他说不好意思。可这时他一抬头,居然看见苏沐橙站在窗户边上正冲他笑,方锐有点手足无措,愣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一层一层往下跑,就这么看着她穿着睡衣从一楼的那个小窗户翻出来,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苏沐橙微微低着头,她的头发有点乱,还穿着浅粉色的睡衣,可这并不妨碍她的美貌,虽然她和方锐平时闹惯了,但她毕竟是女孩子,面对一个男生的表白,总还是有些羞赧。

“我说,我喜欢你。”方锐认认真真地看着苏沐橙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然后他递上了那支从花坛里摘的月季“你呢?”

可能是方锐那一声撕天的怒吼声音过大,居然引得刚才那个男生又折了回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们“你们,你们居然骗我!”然后又转过身对苏沐橙说“苏沐……”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苏沐橙抬起头接过方锐那多花,冲着那个男生晃了晃那朵花,用最柔软的声音回答了方锐的这个问题,也回答了那个男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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